以太洋流

Augusto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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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金]回梦

黑金有,部分设定源于今敏《Paprika》


——


“格瑞,”

他自冰冷的海水中醒来,浮冰里的少年睁开血红色的双瞳。

失去血色的嘴唇,在看到他惊恐的眼神时划出了一个弧度。

“我是谁?”

 

第三次惊醒,他大口喘气,冷汗涔涔,轻薄的棉质衬衣贴在身上,很不舒服的触感。

将冰蓝色的仪器从耳鬓取下,格瑞打开门,对上紫堂幻担忧又欲言又止的眼神。

“格瑞,休息一下吧。”目光划过他手中的仪器。

点了点头接受了紫堂的好意,他将仪器收回白褂,向观察室走去。

身体各指标平稳,面色红润,嘴角甚至还有一点微笑。金发蓝瞳的青年除了沉睡不醒,看起来一切正常。

“你就这么确定,他是因为被恶灵附身才会这样?”

有谁在他身后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沉睡可能有很多原因,非要往坏里想吗?格瑞大佬,您会不会太悲观了点?”

“凯莉,这和悲观无关。”他语气里流露出了点烦躁,“我看见‘他’了,不止一次。”

“那好吧,算我多事咯。”凯莉耸耸肩,从外衣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递给他,“喏,赔礼。仪器期限前还给我,上面最近看得紧。”

“好。”懒得再强调自己不喜欢甜食,格瑞把糖揣进另一个口袋里。

 

一道闪电将天空分为两半,暴雨天的广场死气沉沉,他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借着路灯的微光,看见长椅上坐着一个心甘情愿淋雨的人。

“金,回家了。”

棒球帽并不能挡住什么风雨,少年瘦小的身躯在雨水的冲淋下显得有些弱小可怜。

他跌跌撞撞跑到格瑞伞下,抱怨着雨太大、平日卖伞卖得勤快的老伯伯今天居然不在之类的事情。格瑞点点头当是全部听进,摸出一块手帕递给他:“擦擦脸上的水。”

少年接过手帕。当沉默的时间漫长得不同寻常时,格瑞低头看了他一眼。

又一道闪电将黑夜照得雪亮,白色的闪光下,格瑞清晰地看见了少年血红色的双瞳。

“你刚才……叫我什么?”

颤栗从握伞的指尖传到全身,他差点把伞丢下。

不可能。这个人……不是金。

他伸手想从口袋里拿出特制的、驱散恶灵用的药粉,却被少年的目光定在原地不得动弹。

苍白得近乎病态的少年,用一种他看不懂的,哀伤而无奈的目光注视着他。

“你真的,不认识我吗。”

 

“恶灵问你认不认识他?”凯莉玩弄着银色的甜品叉,略带惊异地向他确认。

“这就奇怪了。恶灵本就是人的负面情绪在半位面积聚后产生的几乎没有自我意识的一种怪物,附身在人的身上吸取人的情绪为食。”紫堂幻遇见自己感兴趣领域的话题就容易滔滔不绝,“可格瑞你描述的那个,姑且称是附身在金身上的‘恶灵’吧,多次和你进行身份确认的询问,我觉得,他不像是一个单纯充满负能量的恶灵啊。”

“倒像是你的熟人。”凯莉赞同紫堂的想法。

“……谢谢。”格瑞端起餐盘,“我先回去了。”

“唉,感觉他完全没听进去啊。”看着格瑞走远,紫堂抓抓头,叹了口气。

“谁知道呢。”凯莉把最后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该说的都说了,选择怎么做在他。——别操心别人家的事儿啦,这周的研究报告写完了吗?”

 

金睡观察室的这段时间里,格瑞一直没有回家。

受紫堂的话启发,他回了一趟他和金在城西租的公寓,从橱柜顶的纸箱里拿出了几本相册,背回研究所。

他和金从小认识,竹马竹马的关系掺杂了亲情和友情,到某一年之后,又有了“爱情”的存在。

从3岁到23岁,他们一直在一起。

他不是个爱炫耀的人,但除了金的父母以外,他确信自己是这世上最了解金的人。

手指划过相册边缘,泛黄的纸张,记录着每张照片的拍摄日期。

将日期串联后,他发现了一丝异样。

从3岁到23岁,他们一直在一起,但每本相册里,都没有10岁夏天的相片。

 

十三年前的夏天发生了什么。

他盯着金安然的睡颜,竭力回忆却是无果。

梦里那个白发红瞳的少年,他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午后的蝉鸣,眩目的阳光。

格瑞行走在梦境的森林间,寻找着一个人。

低矮的灌木丛上结着紫红色的浆果,橡树的叶子苍绿,桔梗在微风中摇曳着白色的花朵。

和记忆中的一个夏天很像。

“格瑞格瑞,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回头四望,是自己的幻听。

他循着直觉,向树林中央走去。

潺潺水声流淌,河畔的大石上,坐着那个十岁的少年。

“你来啦。”明知故问的语气,格瑞眯了眯眼睛。

他应该问些什么,关于少年和金的关系,关于十岁的夏天,关于少年眼中的哀伤和无奈。

但他来不及开口,因为少年仰面向后倒去。

大石之下,就是湍急的河流。

在他思考对策前,他已经以自己难以置信的速度向前奔去,将要轻生的少年环在臂弯里。

像是融入骨髓的一种习惯。

金每一次遇上危险的时候,他的下意识动作就是去保护他。

“急什么,这是在梦里啊。”少年不住地笑着,白发擦过他的脖项。

“我应该不是第一次见到你。”

“当然。十岁在树林里捉迷藏的那次,你掉进海里的那次,下大暴雨的那次,我们都见过,后两次,你还想杀了我。”

“不是。”格瑞松开他,目光落进他血红的双眸里,“我们认识好多年了,金。”

少年笑了,苍白的脸上有了光彩。

轰鸣过后,大地从河流中央裂开,树木连根拔起,整个空间泯灭。他们顺着瀑布而下,落进一片星空里。

“明天见。”失重的空间下,少年尽力伏到他耳畔,留下这么一句话。

 

他睁开眼,凭着窗帘缝隙中熹微的曙光,判断这已经是清晨。

被身旁的动作打扰,金很不开心似的嘟哝了两声。

格瑞想揉弄下他的乱发的手停下来,往额头上敲了一个爆栗。

“疼疼疼!”金猛得睁开眼,“格瑞你下手太重了!不能温柔一点吗——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脸上被枕头压出印子了?”

“你终于醒了。”

“是啊,睡了好久。”金打了个哈欠,摘掉头皮上接着的各色电线,试图站起来却有些力不从心,“我也饿了好久了,格瑞——”

格瑞摸了摸外衣口袋,丢过来一个橙色包装的东西。

橙子味的棒棒糖。

金坐在床沿,任由橙子的甘甜在口中散开。

格瑞拉开窗帘,金色的阳光照进来。

就又是新的一天了。

他们一同度过了这么多个日出,像海滩拾贝的孩子一样,一点点捡起有关对方的碎片。

无论是色泽亮丽的海螺还是脱水后苍白的珊瑚,都是值得放进口袋的啊。

人很复杂,也很简单。解理剖析后有无数个面,合起来却只有他爱的那一个。


—end—


嗯,黑金也是金的一部分呀,如果格瑞不能认识到这一点的话,黑金就不会让金醒来的。

是这样的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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