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太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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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壳花]Breed in Greed

*世界赛结束➡️KeSpa杯




No matter what we breed

We are still made of greed

 

 

“相赫,下午不打rank了吗?”

 

裴俊植吃完午饭,看见李相赫罕见地穿了队服之外的衣服,像是要出门的打扮。

 

“嗯,去看K杯决赛。”

 

裴俊植想了一下,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然后看看周围,压低声音问他:“你考虑好了?”

 

李相赫抬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从包里翻出一本笔记本在他面前晃晃:“我去观赛研究对手,想什么呢。”

 

“骗谁呢,想研究对手在俱乐部电脑上看直播不就好,现场光线差又吵。”裴俊植被他装出来的严肃逗笑了,忍不住拆穿,“明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句“走了,bye”和关门声生生切断了。“——这人真的很过分诶!”裴俊植自言自语着短讯继续骚扰他:“喂喂,这可是我对96line同辈的关心啊!”

 

“所以你是同意还是拒绝?王浩等你答复很久了吧?”

 

“——别光已读不回复啊,很不礼貌的!”

 

终于对面有了回复:

 

“明明是一昧打听别人隐私的人更不礼貌吧?”

 

这个李相赫。

 

裴俊植放弃从他嘴里套出些什么话来了——有这点功夫还不如过几天打着关心后辈的旗号去问韩王浩。

 

 

//

 

 

李相赫看着裴俊植弹过来一个翻白眼的emoji后再没回什么——这人终于是偃旗息鼓了。

 

同队几年,他当然知道裴俊植不是个称职树洞,能忍着没把韩王浩和他告白的事情抖出去他已经很感谢这家伙了。

 

但人情绪翻涌上来,心里有话,见到人就想说的,哪想到以后的事。

 

所以说还是韩王浩和他表白的时机不好。世界赛被三星零封,转会期队伍变动前途未知......还有很多有形的无形的压力压在他肩膀上,几乎成了他职业生涯至今最难捱的一个秋天。而这份表白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倒不是说韩王浩的告白有多出乎他意料。他对自己的喜欢明明白白写在眼神里,想无视都觉得残忍。

 

“原来你早知道了。”裴俊植喝了一口啤酒,一语中的地指出,“就和他装着傻,想着不表白天下太平,能过一天是一天是吧。”

 

“我完全没想好要怎么回复他。”李相赫看着酒吧灯光在玻璃杯里的倒影,“所以王浩在这个时间点和我讲,我真的很为难。”

 

“——说真的,你是不是......对他有那么点意思?”裴俊植试探着问道,“凭我对你的了解,如果完全不喜欢的话,你会直接拒绝吧?”

 

李相赫喝了一口橙汁,什么都没说。

 

谈话的最后,裴俊植摇摇头,了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相赫,我劝你尽快吧。”

 

“韩王浩这样心气高的孩子,时间长了……说不定会像离开SKT那样放弃你哦。”

 

 

//

 

 

“前面开始堵了,你要不要从这里下车?走过去不远的。”

 

李相赫看了看窗外,的确是快到了:“啊,那麻烦您旁边停一下,我就在这儿下吧,谢谢。”

 

一路上人流如织。KT和LZ都是人气战队,强强对决的决赛又吸引了很多纯游戏粉,趁着双休日来观赛。

 

当然还有来看Idol的粉丝。几个拿着“Peanut”应援牌的小姑娘从他身边跑过,连背包上别着的都是花生的Q版徽章。纵使是多次“最佳人气选手”的提名与获得者,他还是不禁感叹这人的确吸粉。

 

忽然女孩子们一齐转头向他身后欢喜地挥手,他回头,是龙珠的大巴来了。

 

他把口罩往上拉了下,转身,在大巴经过自己之前,走进了检票的人群里。

 

 

//

 

 

正赛开始前是双方选手登场环节,李相赫看着大屏幕里,几束白色的灯光唰地照亮了韩王浩站着的位置,伴随着解说介绍的是排山倒海的“Peanut” “Peanut”。

 

他想起S6的时候,半决赛,他们3:2淘汰ROX Tigers,台下也是整齐划一地喊着“Peanut”,为这位表现亮眼的年轻打野加油。

 

而今昨日重现,他和Peanut从对手变成队友又变成对手,不过短短一年。

 

电竞场大抵与其他地方一样,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名誉也好、脆弱的感情依靠也罢,都是握不住的沙,风一起就被吹散了。

 

但偶尔还是贪心,想在风中抓住几颗沙粒,攥紧在手中。

 

 

//

 

 

俱乐部给他的是外场的票,坐着的多半是来看神仙打架的LOL玩家,对战队和选手没什么好恶,和内场时不时的惊呼鼓掌相比,显得有些漠然,只在出现一些亮眼操作时会有零星几下掌声。

 

这安静倒是给了李相赫空间思考。他没完全对裴俊植撒谎,来看K杯决赛,的确是要做些记录来了解对手的。

 

1:0 1:1 2:1 2:2

 

四局战罢,双方针尖对麦芒,硬生生打满了BO5。

 

李相赫活动了下颈椎,不经意瞥见屏幕上镜头给到LZ选手室,韩王浩眼神定定看着电脑屏,队友说了什么,他就转过头露出“Peanut”式笑容,双手还是紧扣着抵在下巴下面的。

 

王浩是这样的。他想。明明很紧张,却要装出不紧张的样子,对自己对裴俊植他们笑——眯着眼睛、露出一点牙齿的笑。

 

自己大概是发现了这一点,才会在某场比赛前夜,对他说“明天我carry”吧?

 

他烦躁地用黑水笔在笔记本上划出一串圈,后知后觉地发现,连这些细节都记住的自己,是不是有些没救啊。

 

 

//

 

 

最终KT赢了。

 

最后一波团结束,KT开始拔门牙塔的时候观众已经开始三三两两地离开了。李相赫稍微多待了一会儿,看完了最后一局的精彩回放才收拾东西走人。

 

官方经常在这里举办比赛,他对这儿和对SKT基地一样熟悉,不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选手的出口。

 

保安认识他,看见他走过来便招呼道:“飞科,今天是来看比赛?”

 

“是的,等一个朋友。”

 

保安是上一代的韩国本土人,没有接受过标准化的英文教育,念“Faker”总念成“飞科”。他也知道自己的大名,却还是喜欢“飞科”“飞科”地叫,颇有种涉足新语言的新奇感。

 

就像他自己对于汉语的陌生,由于赞助商的关系,一知半解地学了一些汉语词汇,发音多古怪听台下中国粉丝的笑声就明白了。但他还是喜欢把仅知的那几个中文词在嘴边翻着,还要去祸害韩王浩。“我是‘中单’,你是‘大爷’,‘大——爷’,记住了?”

 

——怎么又是韩王浩。

 

他自嘲地笑了笑,拿出手机给韩王浩发消息:“我在门口。”

 

 

“诶?!”

 

LZ众人收拾好外设收拾好心情,正准备去停车场乘大巴回俱乐部,忽然看见韩王浩同学拿着手机惊呼了一声,又高兴又不可思议的样子,然后很快地跑到经理面前:“哥,我的一个......一个亲戚来现场看我了,我去见他,晚点自己回俱乐部,可以吗?”

 

经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也和LZ众一样一头雾水,思考了一会儿,勉强答应了:“好吧,但你一定要今晚回俱乐部哦。”

 

看着打野同学一溜烟地跑远,操心命的辅助Gorilla不无担心地问PraY:“......没问题吗?放他一个人去......见亲戚?”

 

PraY意味深长地笑:“亲戚啊——现在还不算,等过了今天说不定就是我们的亲戚咯。”

 

 

//

 

 

“好的!我马上出来!”

 

通知栏弹出来自“LZ.Peanut”的新消息,李相赫退出游戏,点开音乐软件随机播放,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看着出口的那扇两开门。

 

从选手休息室乘电梯下楼,再走过长长的走廊推门出来,大概要半首歌的时间吧。

 

「You could leave me tomorrow if it suits you just the same.

如果你有新的彼岸大可在天明离我而去

 

But I don't know enough; I need sun when itleaves the day.

但我不解其实我需要那个离去的人

 

...

 

Only time will tell and I will figure out.

而或许只有时间能说明一切」

 

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自己究竟是想对韩王浩说些什么,才冲动地直接来了现场。

 

而当韩王浩喘着气跑到他身边——不过过去了两分钟不到——开心又惊讶地拉着他的袖子问“相赫哥你怎么来了”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或许只是想来看看他。

 

“今天俱乐部正好没安排,就来看比赛了。”

 

“啊,这样。”韩王浩似乎对这个答案有点儿失望,表情滞住一秒,又很快地恢复过来,“看了这么久比赛相赫哥一定饿了吧?我跟经理请假啦,去吃夜宵好不好?”

 

 

//

 

 

“王浩,这怎么看都是个酒吧啊?”李相赫站在韩王浩所谓的“炸鸡超级好吃”的“夜宵店”门口,指着店招上的“BAR”回头问他。

 

“嘻嘻,我刚才怕他们走出来听见我要去喝酒,抓着我不让我去。”韩王浩狡黠地对他眨眨眼睛,“没关系的啦——四舍五入一下我已经成年了不是嘛?”

 

说着就不由分说地半拉着他走进去,坐到吧台上,问酒保要来酒单。

 

“我要这种甜酒好了,哥你喝什么?”

 

“橙汁。”李相赫扫过那一连串天花乱坠的鸡尾酒名,“啊还有,帮这个小孩换成啤酒,麻烦您了。”

 

“相赫哥你好过分诶......我酒量也没差到只能喝啤酒的地步吧.......”看着酒保已经默认把李相赫当作他的监护人不再理会他“改回甜酒”的要求,韩王浩趴在桌子上,小小声对他抱怨。

 

“行了,你是忘了你上次喝醉的事情?”

 

原本半瘫在吧台上的人忽然“噌”地坐直,也不笑了,抬头看着自己,局促不安的样子。

 

他大概是想说什么的,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拿起酒保刚拿来的啤酒喝了一口,然后把目光转到了别的地方。

 

那天饯别会每个人都带了点情绪,就连不怎么喝酒的自己也被气氛带动地喝了两杯啤酒。等经理结完帐回来,大家已经东倒西歪了。教练把大多数皮孩塞进出租车回基地,而把Peanut留给了他意识尚还清明的室友。

 

他半扶半背地把韩王浩带回宿舍,让他坐在床上,准备出去给他倒水,手已经放在门把上,却被人叫住了。

 

“相赫哥,”坐在床沿上的孩子用略带迷蒙的眼神认真地看着他,“我喜欢你,是想和你交往的那种喜欢。”

 

然后沉默横亘在他们之间,直到他终于打开门走出去,回来把一杯温水放到韩王浩手里,装作平静道:“王浩,你喝醉了。”

 

但怎么可能真的毫无波澜,韩王浩的出现给他带来的影响,是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

 

二十几年来他安静地活在一片喧闹里,像在深海里行走,黑色海水淹过耳鼻,听不见周围鱼虾结群而过的热闹。在幼年时父母的争吵里,在封神后人们的吹捧下,他坐在床头一点点拆掉搭好的模型再拼好,收起冠军戒指打开训练营一刀刀练补兵。那些浮躁的事物,终归没法走进他自我规制到近乎苛刻的生命。

 

但忽然地,有一个人硬闯进他的世界,道一句“打扰了前辈”就拖着他银灰色的箱子占据了他对面空放半年了的床铺。

 

“相赫哥,你除了队服没有别的衣服吗?要不要周末我陪你上街去买?”

 

“相赫哥,黑咖啡里放牛奶和糖才好喝啊,你尝尝我这杯。”

 

“相赫哥,你们这边BP好烂......你这局一定会输的,打赌吗?”

 

这人肆无忌惮地试图用自己生活的方式去改变他的轨迹,在平静的海底涌起一段洋流,致使他不得不从躁动的水流里、从屏幕前抬眼,看一看这位“打法犀利的年轻打野”了。

 

然后他很快又走了,拖着来时那个银灰色的箱子,搬出了宿舍,留下他撕掉明星海报后墙上的双面胶印子,留下一句“哥,拒绝也没问题的,但昨晚说的事,请你再考虑下吧。”

 

现在他似乎又回到了离自己很近的地方,坐得离自己最多十厘米远,一伸手就能触碰到的距离。

 

他看着韩王浩交握在玻璃杯前的双手,不动声色地眨了几下眼。

 

他想,我的确是贪心的——

 

想多贪一个兵一个蓝,想尽己所能再拿一个冠军,想伸出手去拉住一个人。

 

 

//

 

 

终于这次韩王浩没有喝醉,从酒吧走出来的过程四平八稳,还拉着他要去看夜景。

 

这家酒吧在一座小山的半山腰上,能把半个城市的景色一览无余。

 

他走到韩王浩旁边。两个人并肩站着,一时没有谁说话。

 

“王浩。”半个身子挂在栏杆上的青年偏过头来看他,脸上依然是带着那样的笑容。

 

Reddit上有过讨论,奇怪为什么Peanut总能笑得如此“吸引人”。

 

他想了想,开着小号在下面水贴:因为Peanut选手本身就是这样的人吧?

 

那是多么闪耀美好的灵魂,而自己差点与他擦肩而过了。

 

他看着韩王浩的眼睛和他身后、山脚下连城一片的金色灯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上次说的事情,我答应你。”

 

然后那金色的灯光映进韩王浩讶异惊喜的眼睛里,好似哗啦一声,落在了他的心坎上。




end




开头的歌词是《Demons》里的,中间李哥等花生时听的是《Free Loop》

结尾有化用《雪国》的结尾。


非常喜欢壳花,能够写一篇他们的同人很开心。

有缘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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