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太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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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江]梅子黄时

Our love will lead the way for us, 
   

Just like a guiding star.



九赛季轮回蝉联冠军,众队员打算以此为因头大大狂欢一把。奈何就算是卫冕冠军也免不了第二天的复盘和记者采访,所以夺冠的那天晚上大家都比较老实,充其量就是戴着墨镜在俱乐部附近的烤串店撸了串,用可乐瓶干了杯,连十一点都不到就被江副队赶回了寝室睡觉。


“两年后江副说不定会代替张副成为联盟查房第一人,简直可怕……我明明已经把手机亮度调到最小了!”作死在被窝里玩手游的杜明被神通广大的江波涛在查房时抓住,第二天在食堂吃早饭时痛苦不堪地向好哥们方明华倾诉,“我本来攒好十一连就要开始抽卡!结果手机就被没收了!你懂我崩溃的心吗!”


方明华摇头。不懂,宅男的世界我不懂。


“杜明你活该。”吕泊远幸灾乐祸地端着餐盘在他俩旁边坐下,“躲在被窝里玩,你不是作死?不会坐在窗台上拿路灯当掩护?”


然而杜明并没有回嘴,而是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吕泊远那张还挂着嚣张笑容的脸。


“小吕,难怪每次我路过你宿舍都隐约听见游戏音效。原来如此。”江波涛阴测测地笑着,把杜明的手机还给本人,“——昨天那发十一连我帮你抽掉了,一张UR,但不像是你喜欢的类型。”


“人家要的是和兴欣某位女选手神似的卡牌,方便在夜深人静时使用嘛。”晚起的吴启也端着餐盘来凑热闹了,“江副我要跟你举报,小明同学在宿舍里私藏了印有那位女选手照片的电子周刊,藏在床头柜第一个抽屉里,上次去他那儿打牌时我打开抽屉,就看见了——这对选手的健康会产生影响的啊!”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杜明一眼。


“吴启你大爷敢偷翻我私人物品!”杜明恼羞成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又被吕泊远摁了下去,“我买份周刊,研究下未来对手怎么了?思想龌龊!”


“没偷翻,你自己让我打开抽屉找扑克牌的。”吴启作无辜状。


“行了,都给我赶紧吃,九点整复盘。”江波涛只觉得耳畔有千万只苍蝇飞过,于是摆摆手制止了他俩。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杜明轻咳两声试图化解刚才被爆料的尴尬,“队长去哪儿了?”


“副队,不然你去看看?会不会是睡过头了?”已婚人士总是比那几个要靠谱些的。


“不用,到点了小周总会醒的。进队这几年,你们有见过他复盘迟到过?”


“也是也是。”杜明在旁边故作老成地点头,“我们要相信队长。”



 

等到九点整大家整整齐齐坐在机房准备开始复盘时,江波涛感觉自己的脸被狠狠抽打了。


“一二三四五……报告江副,队长还是没有来……”杜明犹豫着开口了。


“……”江波涛迎着一室人的目光,偶尔也周泽楷了一下,“我去看看小周怎么了,大家先自由讨论。”



 

关上机房门,江波涛先由着自己靠墙放空了一会儿,然后慢吞吞向楼下宿舍踱去。


隔着前两天清洁工阿姨刚擦过的窗玻璃可以看见外面又下起了雨。S市每到六月下旬就进了黄梅天,阴雨绵绵一周余。不知是不是一种巧合,每次赛季刚一结束,黄梅天也就接踵而至了。


有时这阴雨绵绵也会发展成滂沱大雨,比如去年,一场大雨就阻拦了轮回众在复盘和采访结束后企图公费出游庆功的心。江波涛看这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心说今年的庆功旅行估计也得泡汤。


梅雨天的瓷砖地非常地滑,江波涛慢慢地走到自己宿舍门口。再往前两步,就是轮回队长的宿舍。他敲了两下门。


周泽楷的宿舍离他自己的只隔一面隔音不好不坏的墙壁,这经常会造成一些小尴尬,但江波涛基本上能很好地圆场。比如说七赛季的春节放假前一天,周泽楷母亲给她寡言的儿子打来的电话就被隔壁刷牙的江波涛全程听见,大意就是要让她帅气值点满而言语力弱的儿子去相亲。


“队长要去相亲啦?”去食堂吃早饭时,江波涛调侃周泽楷。


“不去。”周泽楷垂下的额发遮挡住眉毛和一点点眼皮。


他没说具体理由,江波涛也没再问下去。总有个人的考虑。江波涛想。但看他的神情,却像是要努力向自己解释什么似的。


大概是俱乐部的墙壁实在隔音效果不是太好,江波涛总是时不时会被动听见隔壁人在干什么,反之也是一样。听着听着,倒也就无所谓这点“噪声”了。


听习惯了也会有麻烦,圆场圆多了也有圆不过来的时候。江波涛每天早上六点三刻醒,捱过一刻钟到七点整,就起床换好衣服再洗漱,走两步到隔壁敲门叫周泽楷一起去吃早饭。在那十五分钟里,他就随便发呆想想下一场的对手,想想早饭该吃什么,想想轮回,想想轮回的队长。


第八赛季结束的第二周,队员们零零散散都走得差不多了,留轮回向来靠谱的正副队在俱乐部里做“善后工作”。江波涛穿好轮回队服,拉开窗帘看见外面又下起了大雨,隐约有雷鸣声,但离俱乐部还很远。


因为连着几天老天爷都没给个晴脸,俱乐部的地很湿滑,平时两步就能到的地方他走了三步。他轻轻敲了两下门,没有回音,正打算打个电话或是再等一会儿,却听见里面在轻声叫自己的名字。雨声不算小,门的隔音效果也没有那么糟糕,但他还是听见了。


他抬了抬眉毛,又敲了两下门。


“等一下。”周泽楷的声音有点沙哑。江波涛不确定那是不是因为有障碍物而造成的声波能量损耗,也来不及将脑内那些乱七八糟带点黄|暴的想法压下去,它们就都一一浮上海平面了。


过了一会儿周泽楷打开门向他道早安,又像是同往常一般地往食堂方向走去。江波涛几乎要以为自己自作多情,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了。但细心如轮回副队,又怎能不发现轮回队长沾了水的手,步伐看似沉稳却几次险些滑倒,接过他递过去的菜包时脸色微红,听他说话时垂下头避免与他眼神接触这样的细节呢。


江波涛的老家在江苏的一个小城,从汽车站乘长途汽车回去大约要两个半小时。在这一百五十分钟里,他无时不刻地在安排战术,想着如何让一个话少的人坦言心事,越想越崩溃,两次打总决赛前都不如现在的状况让人消耗脑细胞。“最好的哥们边叫我名字边撸|管,怎么办,求助!”这种问题哪怕是披了十厘米厚的铜合金马甲江波涛也不愿意到知乎上去提问。而且关于周泽楷在他心目中是否只有“最好的哥们”这么简单,他撑着头还想得不够明了。


妈的。言语得当的轮回副队偶尔也轻声爆了粗口。索性拿几瓶二锅头回S市把周泽楷灌醉了让他酒后吐真言算了。


理论上这个主意可靠无比,但就算他有胆去付诸实践,职业选手不能多沾酒的限定也会阻止他去超市买二锅头的脚步。于是他只能一路苦恼着回到老家。来接他的父母见儿子面容如此沧桑,直心疼电竞类工作太过辛苦,殊不知那是另有原因。


江波涛在老家待了半个假期,最终决定把事情先压下去,等到下个赛季的春节或是更远的以后再考虑,或是索性当作是一场春|梦。周泽楷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吧,假期里二人一起为俱乐部的公会下了几次副本,又在QQ上聊过几次无关紧要的话题,双方都极有默契地没有提起六月黄梅天的那场尴尬。


后来江波涛仍每天去叫周泽楷一起去吃早饭,周泽楷每次也回应得迅速无比,像是要防止重蹈覆辙。


毕竟他们是职业选手,应该以荣耀为重。江波涛想。因别的事而耽误了比赛,这种事故二人应该都不想让它发生。


但不提起不意味着就不会去想。轮回的副队将一天的大半时间贡献给轮回和荣耀,三分之一多一点的时间用来做生活琐事包括睡觉吃饭,剩下的一点点时间就用来想想轮回的队长。就这么一天一天地,也过了一年。像是完全没有去年的那件事情似的,二人配合依然默契,与轮回众队员再次斩获一个冠军。


这也许能说明我们的行为方式都是相当成年化了?江波涛随意猜测着。


黄梅天如约而至,S市又被大雨洗刷,距离那场尴尬已过去了将近一年。江波涛已经快把思考它的进程删除了,在这要紧关头却闹了场过程相似度太高的意外,让此时站在门口等待罕见迟到的轮回队长打开门的江波涛感到一阵蛋疼。


像是过了半个世纪久,终于有了除了雨声雷声外的声响。江波涛裤兜里的手机响了,上书一条短信:请假,身体不太舒服,谢谢。By 小周


江波涛盯着那条短信看了有十秒之久,忍住一脚踹开面前这扇门进去向联盟第一帅大喊你生病不会早说你副队就在隔壁你喊一声敲敲墙壁不行非要等我来敲门才吱声吗的冲动,回复道:帮你叫队医来看看吧,下午《电竞之家》的专访我打电话让他们推迟一天好了。能起来开门吗?要不要我帮忙?


没过一会儿消息就回来了:不用。可以起来。大概是发低烧。


所以这到底是不用推迟专访还是不用他帮忙呢。江波涛想他应该是同时拒绝了两项,于是打电话叫了队医,然后慢吞吞沿着湿滑的走廊走回机房继续复盘。


复盘结束后队长不在的轮回众一起去食堂打了饭,江波涛将自己的饭菜装到塑料餐盒里,又打了几个周泽楷经常点的菜,一起拎在手里去敲他邻居的门。


周泽楷穿着睡衣顶着一二三根呆毛来开门,小声地道了个谢。江波涛刚准备离开,周泽楷却说一起吃吧。


这一起吃当然不是说一起吃周泽楷的盒饭,轮回队长看似闷蛋,其实也有其沉默外表下敏锐的观察力,看见了江波涛另一只手上拎着的饭菜。


周泽楷把窗帘拉开,看见一个大雨天,摇了摇头:“又得泡汤。”


江波涛知道他指的是公费旅游的事情,笑了笑:“杜明他们又得挠墙,他们想去千岛湖很久了。”


“嗯。”周泽楷把一次性筷子掰开,打开餐盒,“明年夺冠的时候去。”


“够狂气。”江波涛看见桌角上放了一盒药片:“队医来看过了?”


“嗯。一点低烧,没问题。”


“怎么早上不想着叫我?”江波涛仍然很在意这事儿。


“……不太好意思。”周泽楷貌似饶有兴趣地观察起了趴在桌上的一只飞虫。


“不好意思什么?”江波涛被他气笑了。


“没什么。”周泽楷绕过了这个话题,“今天的复盘怎么样?”


接下来的话题就转到荣耀上了。江波涛看周泽楷快吃完了,收起筷子向门口走去:“我先回我宿舍了,两点钟《电竞之家》的记者要来。”


“身体真的没问题吗?”江波涛临出门前扶着门框又问了一句。


“嗯。没问题。”



 

下午专访结束,大雨仍然没有一点要停止的样子。吴启打开电视看见江浙沪一带的纯蓝和灰云下的一二三滴水,沉着脸去拍分别盘踞沙发两头打游戏的杜明和吕泊远:“走,咱哥几个订机票去宝岛查萧雨神的水表。”


“订机票有什么用,雷雨,航班全延误。”方明华给他们泼冷水,“还不如和队长副队打个报告,找天晚上去唱K通宵,把昨天没通宵的份补回来。”


“好主意。”吕泊远首先表示赞同,“队长,副队,你们怎么看?”


“我没意见。”江波涛一脚踢走了皮球,“偶尔也得放纵一下不是?队长怎么看?”


对于这种飞来的皮球周泽楷总能应对自如:“允了。”



 

轮回众商量来商量去,还是订了当天晚上的通宵KTV包房。吴启他们三个欢声笑语地在雨中撑着伞跑,方明华落在后面给老婆打电话报告去向,轮回的正副队合撑一把伞,夹在中间。


“听经理说,有意向要收购一叶之秋。”周泽楷不擅长挑起话题,所以二人单独相处时都是由江波涛来担当这个职责。


“孙翔?”周泽楷一语道破后话。


“也会转会过来吧。咱们的选手里没有战法啊。”


“得略微改变战术。”


“假期里先想想吧。毕竟高层还没出手收购,嘉世也没对外说要解散。”


“嗯。”


……


“对了,你暑假怎么打算的?”


“……”


周泽楷沉默的时间太久,乃至江波涛要抬头看他到底是怎么了。


“我妈让我去相亲。”周泽楷在他抬头的同时开了口。


“哦。”江波涛不确定自己脸上一时未藏好的错愕有没有被枪王捕捉到,但他看见他笑了。


“笑什么?”江波涛明知故问。


“没。”周泽楷明显心情很好,转起了伞柄。


水珠自伞面上飞出,被魔都繁华街区的霓虹灯光映照出光彩。转着伞的周泽楷睫毛上挂着亮闪闪的水珠,看上去神采飞扬又志在必得,让他与平日里的沉默形象相比看上去相去甚远。


恋爱改变人。一行加粗的72号黑体字映现在了江波涛脑海中。


杜明他们跑到了KTV门口,遥遥向后面的三人挥手。


“快点走吧。”周泽楷拍拍江波涛。



 

吴启本来是想喝点啤酒的,但为了一双手最后还是像中学生一样地喝了锐澳冰酒(“老子初二就喝过这个了。”吴启吐槽道)。


杜明唱了首情歌,被队友吕泊远录下并企图发布,杜明拼死阻拦,微博上的猛料最终变成了一段不知所云的乱码。


轮回众打打闹闹,打了牌唱了歌,最后一个个歪倒在KTV包厢的沙发上睡成死猪,只余方明华和江波涛金鸡独立。他俩不禁以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目光对视良久,然后江波涛叹了口气:“收拾吧。”


“没想到连队长都high成这样。拍张照上网多少粉丝要心碎啊,啧啧。今晚周粉的心都快碎成渣了。”


方明华这话似乎有言外之意。江波涛并没太在意,与方明华携手把杜明等三人放平在大沙发上,把轮回队长特别待遇放平在单人沙发上,问KTV要了毯子给这几个祖宗爷盖好。


“这孩子还没养呢,怎么就觉得已经当了爹了。治疗真是苦命。”方明华把头倒在并不怎么柔软的茶几上。


江波涛腹诽这魔剑士也好不到哪儿去啊,然后拿出手机开始刷微博排遣时间,手指滑动两下,看见方明华在几个小时前更了条微博,转发量评论量都蔚为可观。只有一张图的微博若是能掀起巨浪,那这张图里一定有猛料。江波涛先是心疼了一下自己快到月底的拮据流量,然后点开了图。


“明华,你落在后面给你老婆打电话还拍照的啊。手机像素挺高,肾6就是不一样。”


“过奖过奖。”方明华呵呵两声,“随手一拍,还是模特好。”


热门转发第一条赫然是张佳乐:“轮回已经经济紧张到多一把伞都买不起了吗?”多半是败北后心里还存了点气,更多的应该还是满满吐槽的心。


紧随其后的一位选手:“周粉的心要碎成玻璃渣了……节哀[蜡烛]”


然后是用满140字的某人,江波涛自动过滤了他。


再往下就是一些粉丝“让我来组成雨”“我是伞”之类的玩笑了。江波涛再次点开那张图,鬼使神差地点了保存。



 

方明华把包厢的门锁上,定了早上六点的闹钟。他们俩就各自找了个角落披着毯子凑合睡了。


江波涛感觉自己一直没怎么睡着,像是一叶舟在海水中起起伏伏。眼前生死走马灯般地闪过不少回忆片段。欢笑也好,为小事争吵也罢,主角无一例外都是他和周泽楷。


他们一起走过了三年半,一起斩下两个冠军,在颁奖台上拥抱,在训练室里因分歧而怄气各据一角。二人都是正当年,前景无量,但都希望在未来的路上有彼此相伴。


用“都”似乎太过狂妄。江波涛迷迷糊糊地想。但至少此时他是这么企盼着的。



 

“江?”


江波涛睁开眼睛,昨晚似乎是忘了拉好窗帘,夏日的晨光熹微照了进来,给离自己十厘米不到的周泽楷的脸庞上加了层光晕,多了点还在梦境里的不真实感。


“你去沙发上睡吧。”周泽楷推推他,“地板上冷。”


江波涛环视了一圈,其他几个似乎还睡得挺熟。他站起来,说他要去拉上窗帘,却走反了方向。


“这边。”周泽楷拉着他的衣袖把他转了个方向。


窗帘被拉上,整个房间被笼罩在宁静的黑暗中。


江波涛知道周泽楷站在离他只有一拳远的地方,于是他轻声说:“周泽楷,你那天早上叫我的时候,我听见了。”


这句话挺没头没脑的,但江波涛相信周泽楷一定能听懂。


困意袭了上来,他一头倒在那个单人沙发上睡着。这次睡得很沉。



 

六点整联盟好男人方明华设的闹钟把一房人都震起来了。率先倒下的三个人个个惊呼起自己怎么就睡这儿了,换得牧师一个白眼:“也不看看是谁把你们扛上去放平的。早知道你们没报恩的心就和副队把你们扔大街上去淋雨。”


那三个人打着哈哈开始帮忙着收拾,七点钟六个人准时回到了俱乐部。明天大家就要陆陆续续回家了,补觉的吃了点早饭就扑回宿舍,还想训练的就溜去了机房。


第二天早上俱乐部上下鸡飞狗跳,出了俱乐部门发现自己忘带东西的,还没理好行李手忙脚乱的,理好行李还没打到车又不想乘地铁干着急的,上上下下踩出一串踢踢跶跶的乐音。


江波涛订了后天的火车,此时是全队上下最悠哉的人员之一。而另一个最悠哉的人员正靠着活动室的窗户打电话。


打完电话周泽楷在他旁边坐下:“他们暑假要去美国。”


“哦?你不跟去?”江波涛打着游戏,漫不经心地回了句。


“不去。”周泽楷闷笑了起来,“相亲。”


江波涛打完一盘,把手机一锁屏:“哦。”


“骗你的。”周泽楷嘴角的弧度简直要藏不住。


“……我知道。”


江波涛又拿起手机开始打游戏,期间游戏闪退了一次,他边抱怨某公司代理的游戏就是坑边打算重新打开,手腕却被抓住。


周泽楷眯了眯眼睛:“换壁纸了?”


江波涛一瞥,嗬,被逮了个正着,只得爽爽快快承认:“嗯。”


周泽楷举起自己的手机给他看:“同一张。”


照片的亮度比较暗,一边的店铺并不是很清楚,远处的霓虹灯占据照片一角。中间是两个人合撑着一把彩虹伞,踩过梅雨天积下的水洼。


“明华昨天发在微博上的。”


“嗯。”


“我看还不错的,所以就存下了。”


“嗯。”


“至于壁纸这事儿……咳,你懂的。”


“嗯。”


江波涛从未如此怨恨周泽楷的寡言:“你除了‘嗯’能讲点别的不?”


“讲什么?”枪王眨了眨无辜的眼睛,“我喜欢你?”


明明是疑问句,听起来却是一个确定无疑的句号。玩家无浪不幸中了枪王的巴雷特狙击,还是带穿透效果的。


周泽楷覆在江波涛腕上的手盖住了他的手背,迟疑了一下,将手指一根根伸进缝隙里。


江波涛颤了一下,但没做什么反抗。那种尘埃落定的感觉让他感到安心。他反手将那只手握紧。


荣耀也好,爱情也罢,此时的他已获得了自己想要的,得到了一路前行的勇气与动力。


窗外的梅雨依然绵绵无止期,远方的高楼林立被雾气阻挡,看不清明。


然他的路却幸得有了启明星指引。


前路也许坎坷也许平坦。但无论如何,要一起渡过欢娱或是难关,一起品尝成功或是失败的人,江波涛已经找到了,在三年半前他提着旅行箱迈进轮回俱乐部大门的那一天。




-fin-



第一次写正经暗恋+谈恋爱的原作向周江,若有时间线或是人物上的bug请各位指出!谢谢!

开头两句歌词引自歌曲《Nothing's gonna change my love for you》。倒数第二段的灵感也来源于此。

我再也不要用移动端改文了......一改行间距就变得很小,还得再开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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