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太洋流

Augustora.

—堆放各种文章的地方—

[喻黄]且行且歌

—上—

 

越野摩托车发出的响声在半夜荒漠的公路上被放大,离自助加油站还有约莫一公里的时候,黄少天渐渐放慢了摩托的速度。

 

他只想在那儿花费两分钟加油然后继续赶路,却没想到在这三更半夜的荒漠公路上居然还有另一辆要加油的皮卡在他的前面。他只能熄火,靠在一边的水泥柱上,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等待。

 

皮卡上下来了一个和他一样的年轻男人,对此他不感意外。但那男人长得斯文,穿的白色短袖衬衫和卡其色中裤也很整洁,不像是会大半夜开着车在荒漠中间的公路上狂奔的人——在黄少天看过的公路片里,那些会做这种事的应该是留着胡须的大叔,或是穿着夸张彩色T—恤和大裤衩的青年。像这个男人这样长相和气质的人,一般都在都市爱情剧里出演CEO、高级白领之类的角色。

 

这种反差让黄少天对这个男人产生了点兴趣。

 

他思量着该怎么去搭讪那男人,插在裤兜里的手摸过烟盒,懊恼起加油站不能抽烟的规定;想学英国人以“明天天气会如何”开问,抬头看了看这万里无云的天际,又觉得要是问了一定会被当成傻逼。

 

最后反而是他被那男人搭讪了。

 

“晚上好。”男人走到离他一米的地方停下,“你的车是要加柴油的吗?那边有一个空着的柴油机。”

 

黄少天往他指的方向瞥了一眼,发现自己刚才等的时间都是白瞎,连忙把摩托推过去拿下油枪。

 

“谢谢啊。”自助加油机发出轰鸣,黄少天思忖了几秒打算继续和那男人的对话,“方便的话,你是要去哪里?”

 

男人报了个地名,黄少天一听,正是自己的目的地。

 

“好巧,我也要去那里……”以礼仪来说,说了这前半句,后半句就不得不做出同行的邀请了,“不然一起走?我在前面开路好了。”

 

但对于和这个陌生人同行,黄少天并不感到抵触。

 

 

“喻文州,我们就要到了!前面一个下口就是!”黄少天隔着口罩,顶着风沙,握着车把回头大吼一声。

 

“OK。”喻文州端坐四面挡风的皮卡里淡然回复。

 

黄少天咬牙:“有车真他妈的好!遮风挡雨!旅途中的小港湾啊!”

 

“过奖。你的摩托加几块钢板也能达到同样效果。”喻文州貌似是在笑,句尾带点气音。但那也可能是风刮沙的摩擦,似魔鬼的步伐……管他的!黄少天狠狠踩了脚油门,摩托“呜”地一声飞驰出去。他颇为得意地看了眼后视镜,却发现皮卡和自己的距离似乎没有改变过。

 

唉,何必和四个轮子的较劲。

 

黄少天下了高速,停在路边,拍喻文州的车门:“去喝酒吗?”

 

 

喻文州觉得十分奇妙。自己现在居然在和一个刚认识三小时不到的人在西部小镇的酒吧里喝酒。

 

他认为这件事没有什么不好,黄少天人开朗话多,是漫长旅途中的好驴友。但这似乎打破了一个常理。

 

他并不想深究这个常理是什么。酒吧嘈杂欢快的气氛会让人随时想走下舞池跳探戈或是抢下驻唱的吉他唱歌。黄少天拿来了两扎啤酒,冲他晃了晃:“能喝酒吧?”

 

“我看起来很不能喝吗?”喻文州接过尚还冰凉的啤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半。

 

“是啊,不过看你这么能喝我就放心了——谁让你长了这幅文弱书生样。”黄少天挑衅似的也喝了大半杯,然后以桌沿为支点一跃上了桌,“我挺好奇你是做什么的,像你这样半夜开车在西部的白领简直是太稀奇,太勾人好奇心了。”

 

喻文州笑笑:“谁说我是白领了?”

 

“看着像嘛。”黄少天耸耸肩,“你在回避。不愿讲的话先听我讲讲我自己吧。”

 

喻文州默许,看着他慢慢把啤酒喝得见底。

 

“允许我婉转地进行讲述。”黄少天扭头去看舞池里舞台上的迪斯科灯,“我的这双手,一周前还被牢牢铐住。门外的那辆摩托,十个小时前还在某家摩托专卖店里积灰。”

 

“但没有人来追我,要把我抓回去。囚禁我的地方从不抓捕那些逃跑的人们,因为管理它的人知道,即使有一千个人逃跑,还会有一千个人来补上空缺。”

 

黄少天把头转了回来,目光炯炯看着嘴角埋在啤酒杯里的喻文州,像是在等待他的回应。

 

喻文州把啤酒杯放回桌上,眼神飘忽在桌面和桌角之间:“我不知道我猜测的是否正确。但我似乎曾经被囚禁在同一个地方。”

 

 

喻文州说要去听驻唱唱歌,于是就坐到了舞台旁边。黄少天又问酒保要了两杯鸡尾酒,边喝边听那个烟嗓歌手唱民谣。

 

黄少天注意到喻文州一直在盯着歌手拨吉他的手:“你会弹吉他吗?”

 

“会一点点吧。”喻文州转头对他笑,“大学跟风学过几个月,现在已经有点忘了。”

 

黄少天想,喻文州真是个聪明人,每句话都说得留有余地。若他真的曾与自己被囚在同一个地方,他过得肯定比自己好得多。那他为什么要从那里逃走呢?

 

他明确地感觉到,在喻文州游刃有余的外皮下一定有一颗不安着躁动着、渴望自由的心。他不确定自己作为一个刚和喻文州认识了四个小时不到的人,能否能看到喻文州外表下的东西。

 

但他却有一点想看。

 

 

那个烟嗓歌手又唱完了一首歌,底下的人喧闹着要他唱着唱那。他向下扫视一圈:“有谁要上来来一首吗?免费!”

 

“我看你是唱得累了!”黄少天和一个梳着马尾的男人一起戳穿他。他倒也不恼,瞟过黄少天还没关上的嘴:“小子挺面生的啊,年轻人肝火这么旺不好,你看你朋友就很沉稳。”

 

黄少天回头,喻文州左手托腮,右手将高脚杯用两指捏住轻轻摇晃,一双眼正带着笑意看他。

 

靠。黄少天在心里暗骂。说没有男人喜欢过喻文州,他才不相信呢。

 

这时那个马尾男人已经上去抢下了那烟嗓歌手的吉他,朝下面挥手:“想听乐爷唱什么?”

 

看来这位乐爷在这酒吧里也算个名人了,给他起哄叫好的人不比那烟嗓歌手少。黄少天正听乐爷唱着,忽有人拍了拍他的背,一回头:“嗬,你溜得倒快!”

 

“呵呵。”烟嗓歌手拿起他俩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你俩从哪儿来的?”

 

“不是特想告诉你。”黄少天坦言相待。这个人不像喻文州,能让人容易放下戒备。

 

“你不说我也知道。”烟嗓歌手笑,“这么讲吧,我们这个酒吧的staff里,一半是这小镇的原住民,另一半都是逃出来的。”

 

“那你是属于哪一者?”从烟嗓歌手来搭话开始一直没开腔的喻文州这么问他。

 

“后者。来这儿半年啦。”他点起一根烟,“之前辗转过其他地方,在这儿也不会待太长久。下个月就打算乘火车回去了。”

 

“逃都逃出来了,你还回去?”黄少天瞪大眼看他,“抖M属性暴露无遗啊!”

 

“你懂个屁。”烟嗓歌手以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教训黄少天,“看你这心气,猜你才出来一个月不到吧。时间长了,你总会情不自禁想那里的。”

 

黄少天噎了一下,用余光去瞟喻文州,但喻文州却有意无意举起酒杯,避开了他的目光。

 

 

喻文州隐约地感觉,当黄少天不怎么说话的时候,他可能就是不高兴了。

 

黄少天一言不发地跳上舞台,从梳马尾的人手里抢过吉他,随手拨了两下。

 

那马尾男人刚反应过来:“我说,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抢人东西了呢!”

 

“得了。”烟嗓歌手嘲笑他,“那东西又不是你的,下来吧。”

 

马尾男人下来继续和烟嗓歌手贫嘴,喻文州的注意力却完全没放在他们身上。

 

他注视着黄少天。

 

黄少天没有询问台下的各位想听什么,他甚至觉得黄少天的这首歌本身就不是唱给他们听的。黄少天的视线始终聚焦在人群外的一点,一些事情困扰了他,喻文州断定。

 

但他无法得知,这个与自己刚结识一晚的人正在烦恼什么。

 

就像黄少天不会知道,他刚才避开他的目光,是在回避自己的内心——渴望自由又期待束缚的心。

 

他忽然感到焦灼,喝下去的酒有如火焰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肺,冲上他的喉头,烧断他的理智,让他想剥开自己的和黄少天的躯壳,取出他的内心与自己的进行比对,然后将它们用筋骨和血肉融为一体。

 

这是一种粗暴到近乎原始的想法。喻文州谴责自己。

 

这是一种自己被囚禁在“那个地方”时从不会有的想法,那种想要透彻了解一个陌生人的渴望。

 

他在那个地方,始终忙碌着,孤独着。只要周围人在向上,他就不敢停歇。

 

他感到疲倦了厌烦了,所以他从那里逃脱。

 

但——“时间长了,你总会情不自禁想那里的。”

 

烟嗓歌手的话让他的坚定被动摇。他不确定在一年后的今天他能否不渴望起那里能给予他的安定的生活和向上的勇气。

 

那你呢?喻文州看向黄少天。你是在苦恼这些吗?

 

站在舞台上的黄少天突然地将游离在外的目光投向他,这让他来不及躲开。喻文州看见他笑了,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小孩。

 

舞台下的人们欢呼着,又有些像喻文州那样沉默着。

 

马尾男人和烟嗓歌手沉默着。烟嗓歌手点起了第二支烟,马尾男人问酒保要来了第二杯威士忌。

 

“慌慌张张,匆匆忙忙,为何生活总是这样。难道说,我的理想,就是这样渡过一生的时光?”

 

“不卑不亢,不慌不忙,也许生活就该这样。难道说,六十岁后,再去寻找我想要的自由?”

 

 

“也许他真的要等到六十岁以后。”烟嗓歌手在被烟头烫得焦黑了的烟灰缸里掐灭一支烟。

 

“为什么?”喻文州自言自语般地询问。

 

“没法甘心。”烟嗓歌手“呵呵”笑了,“边骂那个地方剥夺人的自由,边渴待着能藉由那个地方走向更高层次的位面——这都是我个人经历的推论。”

 

末尾的扫弦结束,黄少天把吉他抛给下一个跳上来的年轻人,自舞台上走下。

 

“带他回去吧。”烟嗓歌手压低嗓门对他说。

 

随后他抬起头来朝台上喊:“唱得差不多行了哈,接下来的就收费了!”

 

“走了,拜拜。”烟嗓歌手朝他挥手。喻文州回头看看,那马尾男人早不知跑哪儿和人喝酒去了。

 

黄少天从人群中挤了回来,看起来心情好转了不少。

 

“走吧。”他对喻文州说。

 

 

“你问我为什么突然想回去了?”黄少天仰头将喻文州皮卡上的矿泉水喝完。

 

“下周一是我生日,那个地方的朋友们说要为我好好庆祝;我的父母也被关在那儿,我觉得我不应该抛下他们逃之夭夭。”

 

“当然这都不是主要理由。”他把塑料瓶捏扁,扔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之前一个人在那里的时候,我常感到孤独。孤独的滋味并不好受,我想你应该也会懂。”

 

“我本来不想这么早回去——我本来甚至不打算回去的。但我觉得,如果能有一个人和我共同分担孤独,那似乎在那里生活也并不痛苦。”

 

他停顿了一下,等待喻文州的回应。

 

“所以你找到那个人了?”喻文州这么问他,让他不确定他到底是真不明白还是明知故问,“我听你唱那样的歌,还以为你不想回去。”

 

黄少天在心里叹了口气,喻文州这人有时会让人感觉他太过聪明。

 

“如果你能接受,可以把那首歌当作对你的试探。”黄少天直视他的眼睛,“我从你的表情里看到了与我相似的心情,所以我决定回去——和你一起。”

 

他略带紧张地等待着喻文州的回答,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他的摩托搬上自己的皮卡,盖上防雨布,然后勾勾手让他上车。

 

喻文州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一阵发动机启动的轰鸣声后,小镇的灯光渐渐离他们远去。

 

天际被灰色的云覆盖,也许过会儿就要开始下雨了。喻文州把两边的窗户关上,停车在来时的那个加油站,从两个座位中间的双肩包里拿出一件风衣递给黄少天:“睡一觉吧,明天再上路。”

 

或许是因为车里开着的暖气,黄少天感觉暖和得犯困,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他听见窗外有雨滴在敲打着窗户,有人靠过来,撩开他的刘海,在额头上落下轻吻。

 

 


 

—下—

  

黄少天醒来的时候,床头的闹钟正在叮当作响。他从暖和的被窝中伸出一只手,将闹钟抓了过来关掉,然后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竭力地坐了起来。

 

好好的一个周末却不能睡一个从半夜十二点到中午十二点的懒觉,好青年黄少天为此感到悲伤。

 

他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白色短袖衬衫和卡其色中裤——尽管他惯常的工作配置是色彩夸张的T恤加牛仔裤,但今天是要和主编一起去见杂志社的合作对象,不穿得正经点,恐怕工资要减少。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捋了捋刘海,这身配置让他想起昨晚梦里的那个男人——其实说是“梦”似乎不太合适。它太真实了,以致他醒来后都为自己居然不是坐在那辆摇晃的皮卡上而感到惊讶。

 

如果那个人真的如他说的那样与自己生活在同一个地方……黄少天念念叨叨地背上双肩包,小跑着去乘地铁。

 

 

“喻队,今天要去见合作的那个杂志社的人啊?”一大早,郑轩在微信群里敲他。

 

喻文州顶着鸡窝头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洗漱后,在早餐桌上回复了郑轩。

 

“喻队”这个称呼是从大学里带出来的习惯。蓝雨制作组的核心成员从大学就混在一起,四年里以蓝雨为名在各平台零零散散发布过几个软件,那时喻文州是蓝雨的领头人,其他人都习惯叫他“喻队”。毕业后他们一起成立了这个制作组,除了原创的软件以外,也会和杂志社合作做杂志的在线阅读软件。而一般出面和合作方谈的都是喻文州。

 

“那个杂志社的摄影版编辑好像在圈里蛮有名的。”郑轩又在微信群里跟他唠嗑,“就是听说他的话比较多,你跟他谈大概都不用怎么说话了哈哈哈。”

 

“也挺好的啊。”喻文州发了个微笑的表情,“不过我估计他主编不会让他多说。”

 

双休日的地铁没有平时人挤人,他单手握住一个拉手,另一只手从背包里拿出这次合作对象的资料。

 

这个杂志社的主编是一个看上去很精明利落的女人,相对比起来那个摄影版的编辑看上去就像个大学生了,一寸证件照上笑出了两颗虎牙。

 

黄少天吗?

 

喻文州并不是一个会经常做梦的人——即使做了梦,内容也很快就忘得一干二净,更别说是像梦里角色的名字这样的细节了。

 

所以从理性角度分析,昨天晚上他在睡觉时的所见所闻,并不是一个单纯的“梦”。那更像是一个暗示,一次对自己的剖白。烟嗓歌手和马尾男人,都是自己内心的投影,因此他们也许不是真实存在的人。但黄少天却又是不一样的。他知道这个推断很不符合逻辑,但他认为黄少天是和自己在睡梦中被带到了同一个空间。

 

他走出地铁站,四处望了望,走进一家蛋糕店。

 

 

黄少天一脚跨进杂志社大门的时候,时钟刚刚好好指到八点半。主编站在门口,见他急匆匆走进来,痛快地给了他个白眼:“你倒是准时,说八点半出发就八点半到。”

 

“楚姐,我出门的时候不巧错过了一班地铁,所以有点晚了啦哈哈哈……”黄少天打着哈哈,跟主编一起往约好的咖啡店走。

 

“别解释了,等会儿见了合作方少说点话,言多必失懂不懂。”主编作势要拿手里的文件拍他的头,黄少天连忙避开:“别打别打,好不容易搞好的发型——”

 

他们在高背沙发的一边坐下,黄少天拿过酒水单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这次合作方派来的人叫什么啊?帅不帅?有我帅吗?”

 

“Shut up.”主编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来了,自己看吧。”

 

他看见那人走过来,对他们俩客气地笑。即使他和昨晚梦里的打扮不太一样,但黄少天还是认出了他。

 

早上他对自己说一定会找到这个人,但这个人却先找到自己了。

 

但喻文州会认得自己吗?

 

他有点紧张,咽了口唾沫,看主编和喻文州开始聊合作事宜。

 

“喂,你发什么呆。”主编踩他的脚,“人家问你呢,摄影版的移动端排版有什么要求?”

 

“啊,这个。”黄少天愣了一下,好在早有准备,很快就滔滔不绝了起来。

 

一开始他是打算直视着喻文州的眼睛说的,但奈何喻文州那含笑的眼神杀伤力实在太大,他只能尴尬地把目光投向桌面。

 

靠,一模一样!连那杀死人不偿命的眼神都没变过!黄少天并不是很确定自己有没有脸红。

 

“OK。”主编打断了他的话,“黄少这边的要求就是这样,总之喻总您看吧,如果能达到,那就再好不过了。”

 

“尽量。”喻文州笑。

 

“那我觉得我们今天就谈到这里吧。”主编叫服务员来买单,“喻总您家是不是住得比较远?麻烦您跑一趟了。”

 

“不麻烦。”

 

“黄少你是不是也乘地铁?和喻总一起走吧。”主编对他使了个眼色,大意是要他多刺探点情报回来顺带和合作方搞好关系,“那我就先回杂志社了。”

 

“好。”喻文州和黄少天站在咖啡店门口和主编道别,然后气氛就变得有点尴尬了。

 

“你……”黄少天不知道怎么开口,难道是要说“你知道么我昨天晚上梦见你了”吗?不行不行。狮子座摇摇头。万一人家把他当神经病了呢,太丢脸了。

 

于是他就只好跟着喻文州往地铁站走,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走到地铁站底下,两个人的地铁不是一个方向。黄少天刚想和喻文州说拜拜,喻文州却拉住他。

 

黄少天:“?!”

 

“虽然有点提前了——生日快乐。”喻文州把一个装着蛋糕盒模样的盒子的塑料袋递给他。

 

“谢谢,但你怎么知道我生日是什么时候?!”黄少天不能阻止接过塑料袋的手的颤抖——因为惊讶。

 

“你猜。”喻文州跟他打太极。

 

黄少天歪头仔细想了想,伸手撩起他的刘海:“你以为我不记得了?趁人睡着占人便宜——”

 

喻文州笑了:“所以现在是要占回来?”

 

“是啊。”黄少天毫不害臊地微踮起脚,在他额头上落下亲吻。

 

“走吧。”喻文州说。

 

“去哪儿?”

 

“我家啊。”喻文州奇怪地看他。

 

“所以这是要直接从朋友发展成炮友的节奏?”黄少天挑眉,“我拒绝。转化需要时间。”

 

“好吧。”喻文州也不尴尬,继续努力,“那一起去吃个午饭吧。”

 

“OK。”黄少天以一种发现新大陆了的姿势勾住喻文州的臂膀,“之前没发现,你脸皮挺厚的。”

 

“你没发现的事情还很多。”喻文州深沉地笑了。

 

黄少天决定不再和他贫嘴。夏天九十点钟的太阳已经有点热烈,照得柏油马路闪闪发光。

 

他忽然有点想唱歌,像昨晚一样,抱着吉他唱民谣,在灯火阑珊处找寻那个和他有相似眼神的人,那个像异名磁极一样吸引着自己的人。


—fin—




前半段是小镇酒吧一|夜|情,后半段是都市爱情故事(吐舌)


提前了一天,黄少生日快乐!


引用歌词:


慌慌张张,匆匆忙忙,为何生活总是这样。难道说,我的理想,就是这样渡过一生的时光?

不卑不亢,不慌不忙,也许生活就该这样。难道说,六十岁后,再去寻找我想要的自由?


以上来自郝云的《活着》



最后修文时的BGM:《Move Like Jagger》——Maroon5 不知为何开了这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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