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太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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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戴]Love Actually

Scene 1


肖时钦在这里徘徊很久了。

这是这所大学一处有名的风景地——在秋天,金黄色的银杏叶挂在树梢,铺满地面的时候。现在是十二月底,银杏叶早已落尽。这条路上除了他也没有第二个人了。学生会在大礼堂开了热热闹闹的跨年晚会,想必大多数人都去了那里。

包括她在内。

而根据学生会的哥们给他的晚会安排表,再过一刻钟,舞会就要开始。

他闭了闭眼,想象她被某个男生带着跳舞的样子,胃里一阵难受。

他并非不擅长交流,但戴妍琦却是他的一根软肋。她从新生见面会上初识的第一天开始似乎就将自己认定为她的蓝颜知己、倾诉对象、哥哥一般的存在,却似乎从不是“男朋友”。

大二那年她和交往一年的男友分手,哭着来找他。那是个秋天,他陪着她坐在一条路旁的长椅上直至天明,她边哭边讲自己这一年来的心路历程,到后来讲得累了,喃喃倚在他的肩上睡着。他凑近了去听她在说些什么,听清了是“有你在真好”,不禁苦笑。

你对我说了这么多,什么时候能听我说一会儿呢。他把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看着将黄未黄的银杏叶想。

但他还是没有将自己的心声说出来,就这么过了三年,今年是第四年,再有半年,他们就要毕业,就要分道扬镳。

说来嘲讽,这里与两年前的那个秋天的晚上在空间上达成了微妙的重合。他找了张长椅坐下,打开手机刷朋友圈,看着同学拍上来的一个个小视频。大礼堂里很是热闹,丝带和彩灯,迎接着新一年的来到。

也有同学化成段子手,调侃一个试图邀女神跳舞却被婉拒的汉子。段子写得好笑,肖时钦不禁看得嘴角上扬,点了个喜欢。

翻到今天最早的一条,他忽然感到一丝异样。

又翻了一遍,他才发现这异样来自何处。

戴妍琦是个发朋友圈的灌水大户,在这种大型活动时更是有几乎每一小时发四五条的频率。今天却意外地没发什么上来。

是玩太high了吗?他猜测着。

“嘿。”

他抬起头。

 

戴妍琦穿着舞裙舞鞋,脸上的淡妆还未卸去,外面披了件白色长羽绒服,在这十二月末的冷风天里显得莫名的单薄和滑稽。肖时钦不知该说些什么,而戴妍琦也异常地保持安静。几秒钟的沉默后是他先开口:“舞会结束了?”

“没有——啊嚏!”

“……”肖时钦一脸黑线,“走吧走吧,先找个暖和点的地方。”

 

“说来为什么舞会没结束就出来了?”肖时钦把她带到学校邻近的一个通宵营业的咖啡馆,两人在面对面的卡座上坐下。

戴妍琦用咖啡杯暖着冻僵了的手:“没劲,无聊。”

“没有人请你跳舞?”肖时钦笑。

“有啊。”戴妍琦低垂着头,“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没意思。大概是因为你没来吧。”

“……哦。”肖时钦花了挺长时间才消化了这句甜度颇高的话,“那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直觉吧。没想到一猜就中。”戴妍琦耸耸肩,“你的行踪也太好掌握了。”

之后戴妍琦就没怎么说话,只是下巴靠在桌上,眼神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着虚无缥缈的一点。

肖时钦看着她,忽然想起一首诗。

一会看我

一会看云

我觉得

你看我时很远

看云时很近

但此时他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再像诗中述说的那样遥远,不再像过去三年间那样遥远。此刻他们就这么对面坐着,仿佛已经是亲密无间的爱人一样——明明一句话都没有,却没有一方感觉违和。

互相陪伴。

这四个字出现在脑海中时,他决定将埋藏已久的心声说出来。

“戴妍琦,我有点话想对你说。”他郑重地叫她名字。

戴妍琦直起身来看他。

“虽然有点唐突……我喜欢你。”

“也许你一直没有发现吧。毕竟面对你的时候我总是沉默寡言,总是你说,我听。不是要责怪你,其实我觉得能这样听你说已经足够了。”

“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毕竟再有半年就要毕业了。”

零点了,咖啡馆的电子钟发出整点报时的滴声。远处,烟花燃放的声响,与街上偶尔的车辆驶过的声音一起,弥补着语句结束后的空白。

戴妍琦久久没有说话。肖时钦在心里叹了口气,起身说:“我去买单,先走了。新年快乐——”

戴妍琦忽地拉住他的袖管:“你,坐下。”

莫名爆发的女王气场让肖时钦吓了一跳。然而之后戴妍琦所说才是更吓到他的。

“你喜欢我,为什么不早说?你就对自己这么不自信吗?”

“……我总不见得在大一大二你有男朋友的时候和你表白吧。”

“啊——你这个人真是的!”戴妍琦气忿忿地鼓起腮帮,“你觉得,你当我的树洞三年半,就算你长得再衰,我就不会有一点喜欢你吗?”

“……蓝颜和BF是不一样的啊。”

“怎么和你讲不通呢!”

“好了好了。”肖时钦去摸她的头,手被一把掸开,“我再确认一下。我们是相互喜欢对吗?”

“没错。”戴妍琦托着腮看他,“有什么想法。”

“没什么。”肖时钦抿嘴笑笑,“挺好的新年礼物。”

“你要是积极主动点还能是圣诞礼物。”戴妍琦对他翻白眼。

这不是事后诸葛亮嘛。但现在肖时钦无暇在这些问题上纠结。

三年的等待与郁结,终于在新旧交替之间得到了回应。

就像看见庙会上一朵最大最美烟花时的幸福。


-fin-


真是少女心啊.....

诗歌是顾城的《远与近》

打算写一个系列,仍然是全职中萌的四对cp,四个发生在新一年前夕的甜甜的小故事。

总题Love Actually,是英国一部电影的名字,一些写作灵感也来自于它,比如都是同一时间不同时空,不同小人物发生的小故事的集合。

大家元旦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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