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太洋流

Augustora.

—堆放各种文章的地方—

[喻黄]半生瓜

“幸得艰辛的引路甜蜜不致太寡。”

 

假期后上班的第一天,喻文州醒得挺早。

床头闹钟的时针和分针连成一线。在思考半晌后,喻文州轻轻拨开被子下床,从衣柜里寻出羊绒衫和衬衣替换睡衣,套上棉裤后慢慢踱进卫生间洗漱。

打开冰箱门取出盒装牛奶,倒进两个瓷杯,打开微波炉加热。短暂的1分钟里他望着窗外出神,思考工作、水电煤费及另一位还要多久才起的问题。

微波炉加热结束的声音把他的视线和思绪一道拉了回来。从调味罐中找出蜂蜜,舀了一小勺到其中一个瓷杯里。另一杯被拿到餐桌上,与切片面包一起慰籍胃与味蕾。

他并未完全从前几天春节走亲访友的喧闹里醒过来,此时还有点沉浸于睡梦的迷糊,因而也就没有注意到黄少天是在什么时候穿戴洗漱完毕走到餐桌前的。

黄少天捞过餐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四下张望看见微波炉旁的瓷杯。

喻文州帮他把瓷杯拿了过来。

黄少天从还未封口的面包袋里拿出一片面包,坐到喻文州对面。

因为早起的缘故,喻文州先他吃完。喻文州看了看时钟,若不想挤早高峰的地铁,这时出门恰恰好。于是他把瓷杯洗好倒放在流理台上晾干:“我先走了。”

“嗯。”黄少天正专注于填饱肚皮,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年过而立,喻文州和黄少天也成为了有车一族。但由于小区停车位月租费高昂且车位紧张,他们达成一致,只买一辆车。因为黄少天的单位比喻文州的离家远且交通不便,所以工作日基本是黄少天在开,喻文州则乘地铁上下班。偶尔黄少天早下班,会绕个弯来接他。

都说价值观相同的人才能走到一道,但在喻文州看来,天下恐怕没有哪对人在初次相遇时价值观就是百分百相同的。他与黄少天在大学同寝上下铺,一块吃饭打球上毛概,但还是不免在装修房子的时候为有了空调还要不要装水暖起分歧。

而随着在一起磨合年月增长,他和黄少天价值观达成了基本一致。其中有他的让步,有黄少天的让步,两方让步次数谁多谁少其实并不重要,只要能和那个人在一起过就好。

 

节后第一天,许多人还在度假,来上班的人并不多,来了的也心不在焉,坐在电脑前敲了一会儿键盘又拿起手机,在喻文州走过时匆忙锁屏。

然喻文州的心思也还未完全回到工作上。他关上办公室的门,解锁手机刷了一把朋友圈,看见项目组里大学刚毕业的新人发了几张二哈和doge表情,配文“保护单身狗从你我做起”,才想起上班的第一天原来和西方的情人节重合。

难怪那么多人请假没来上班。他抿嘴一笑。

他和黄少天已不是那些时时刻刻要粘在一起的小情侣了,玫瑰和蜡油、七年之痒、争吵后的短暂分居和对戒,该经历的都经历了,不再有哪一方会去怀疑另一方对他的感情是否纯粹。剩下的日子,安稳一点过,双方都不介意。所以在今天这样一个在不少情侣看来不寻常的日子里,他们有资本过得平淡。

但还是会有一点不同的。

比如下班的时候,喻文州下楼往地铁站走,在地铁站口旁看见了熟悉的那辆车里面坐着熟悉的人。

“黄大工程师今天怎么如此清闲。”喻文州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座。

黄少天耸耸肩:“没多少人来上班,想coding都没有气氛。”车子平稳地开在节后尚未完全恢复大都市喧闹的马路上。

喻文州注意到这不是回家的方向:“你是要去洗车?还是加油?”

“……都要。”黄少天的表情有点尴尬。

喻文州一脸“我就知道”的了然。

 

洗完车加完油,天色已经暗了不少。华灯初上,喻文州看着百货商场的灯光出神,问驾驶座上的人:“出去吃还是回家做饭?”

“回家吧。今天什么日子,外面都是情侣。”黄少天有点漫不经心,“妈过年时给我们的腊肠还有,配西兰花炒一炒,再烧个汤——”

车子开进车库,喻文州突如其来地感到一点点不满足。车子熄火后,黄少天正要拔钥匙。他摁下那只手,揽过人的肩膀亲过去,接了个不长不短的吻。

分开的时候黄少天有点喘,耳根子微微泛了点红:“你怎么突然……”

“没什么。上楼去吧。”他温和地笑笑,方才眼眸中突发的占有欲被完好地隐藏了起来。

黄少天盯着他眼睛两秒欲言又止,最后投降般地摸了摸鼻子,推开车门。

 

脱排油烟机的轰鸣和水遇油的响声一起传入耳朵,黄少天炒好腊味,同番茄蛋汤一起放上餐桌。

“吃饭了。”他喊了一声。

低瓦数不至于刺眼的节能灯下,几个白瓷碗装着简单的家常菜,对面是那个再熟悉不过的人。

他有点恍惚,想起了在一起同居不久刚开伙的日子。他和喻文州的厨艺都不算好,比起喻文州,他相对来说胜了一筹,所以就理所应当地成了家里的大厨。

这几年下来熟能生巧,他厨艺见长,连总是嫌弃他的母亲都说:“你和文州住一块后,烧的饭总算能吃了啊。”

“什么话!是亲妈吗?!”当时他表面挺愤慨,其实很明白,他之所以能厨艺有所长进,大半是因为吃他烧的饭的那个人。

他夹了一筷子菜到碗里,偷偷瞥着喻文州有条不紊地吃饭喝汤,表情却是很满足的,心里一阵春风得意。

他们专注地举筷共食盘中餐,偶尔交流几句工作上的琐事。黄少天先吃完,把自己的碗筷收拾进水池里。然后他站在喻文州边上盯着背影看了一会儿,吐了吐舌头:“我先去书房了。”

喻文州看着他有些乱方寸的步伐,偏了偏头,想这又是闹哪样。

 

把碗筷泡进锅里,喻文州拿过一旁的洗碟精倒了一点在海绵上。

把最后一个碗擦好放到碗架上,手刚要收回,却忽然被抱住。

“怎么了?”他放下手臂,握住腰前的那双手。

黄少天没有说话,沉默的时间太久,以至于喻文州不得不艰难地转身去看他的表情。

他却在这时吻了上来。

溺水般的长吻后他们终于放开了彼此。喻文州笑着重复了刚才的问题:“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黄少天有点狼狈又有点气结,“刚才在车库……你不也……”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不禁都笑了起来。

 

再等等吧。他们还没有完全杜绝突如其来的占有欲,他们还未老去,还不能甘心于一个无风无浪的情人节。

那又何妨?

平淡或是不平淡,流水般的日子,若都能有他相伴,每一天都值得记录在生死簿上带入冥间。


-fin-


赶在情人节结束前写完了。鼓掌。

想表达的其实是《苦瓜》这首歌里老夫老妻过得平淡却处处闪瞎单身狗的感觉,却没有表达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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